
還相信愛情嗎? 在這個充滿謊言的時代
在夏目漱石的夢十夜這篇作品當中 第一夜 用依然一貫的閒散優雅的語調 談論愛情
整篇文章充滿了傳統日本美學纖細溫潤的特質 在文字中男女主角沒有明顯提到''愛''這個字
卻將情思 洋溢文字當中所描繪的眼光以及細微的舉止之間
一場 以死亡作為開頭的戀情
一場 以獻身為前提的愛情 如果是你能想像這樣的愛情嗎?
有人說夢十夜是夏木作品當中最具詩意的作品
確實這樣的文字風格讓我嗅到了席慕蓉的''一棵開花的樹'' 的風韻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為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樹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陽光下 慎重地開滿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無論是一百年抑或是五百年講述都是
作家(詩人)企圖在殘忍的世道無常當中 就算一切如何的磨蝕或是如何遷變 用愛情證明永恆的可能
如果 這愛情能戰勝無常 如果這愛情能不問多少的付出 那麼這樣的愛情就能站立在永恆的面前
因為有這樣的愛情 死亡成為了另一種愛情的開始 無悔獻身成為我們在冷酷的世界當中的生存意義
等待百年 終於綻放 多美!
在佛洛伊德的夢的解析當中明確的提到所謂的夢 即是內心深處被壓抑而無從意識到的潛意識
在夢十夜當中 看到了夏目漱石對於永恆的渴望
用詩化的語言 來呈現一份動人愛戀 也具體並細緻寫出一場愛情的等待中間 所承受的煎熬
如果你還願意給愛情一個機會 那麼或許可以試試看自夏目漱石的文字間去找尋愛情的脈絡
======原文翻譯錄如下========
我做了一個這樣的夢。
我兩手交叉在胸前 坐在女子枕頭旁邊,
仰躺著的女子低語著說:我要死了。
她有張輪廓纖柔的瓜子臉埋在那披散在枕上的一頭長髮裡。
雪白的兩頰底層摻著恰到好處的溫暖血色,嘴唇的顏色當然也是紅的。
怎麼看都不像會死的樣子。
可是女子依然用那低語的聲音並斬釘截鐵的說:我要死了。
我不禁心想,她或許真的會死吧。
於是,我低著頭問她說:妳要死了嗎?
女子睜大了雙眸說:當然
她那雙水靈的眼眸上細長睫毛中包裹著一片漆黑。見到在那漆黑的瞳孔中,自己的身影鮮明地浮現在深處。
我望著那雙清澄到彷彿可以見底的黑色眼睛的色澤,暗咐:她真的要死嗎?
我將嘴湊到她枕邊,認真地又問了她一次:妳不會真的要死吧,不要緊吧。
女子聽到之後,睜開她那雙睏倦的眼睛,還是以一貫溫柔的語調的聲音說:可是,我還是會死,沒有辦法呀。
我又問她:那妳看得到我的臉嗎。
她輕輕地對我笑了一下說:看!你的臉不就映在那兒嗎。
我默不作聲,把臉從她枕邊移開。然後一邊將兩手交疊在胸前,心想著,無論如何她都要死嗎?
過了一會,
女人又開口了:「我死了的話,請把我埋起來。用珍珠貝幫我挖掘墳墓,用星星得碎片做我的墓碑。然後請在墳墓旁邊等我。我會再來見你的。」
我問她:要等到何時妳才會來見我。
「太陽會升起來。也會落下去。又會升起、然後又落下去。我就在紅日不斷東昇西落的過程中,所以,你願意為我等候嗎?」
我默默地頜首。
女子將原本溫柔的語調稍微提高了些並懇切的說:「請等我一百年。,請你坐在我的墓旁,等待一百年。我一定會來見你的。」
我只說:我會等的。
這時候,鮮明地映在那雙黑色雙眸中的我,瞬間的潰散。彷彿靜水開始流動模糊了水中的倒影,
女子倏然的闔上了眼睛。淚珠自她細長的睫毛中滑落到雙頰。
─她死了。
我走到庭院,開始用珍珠貝挖洞。
用的是一個大且光滑但邊緣很銳利的貝殼。當我鏟起一抔土的時候,映在珍珠貝裡面的月光就醞釀出耀眼的光芒,同時間我嗅到潮濕的土壤味。
不久 墓穴挖好了。我把女子放了進去,然後輕輕地蓋上柔軟的泥土。
每蓋一次,珍珠貝裡面的美麗月光就閃耀一次。
接著我去撿了掉下來的星星碎片,輕輕地放在地上。
星星的碎片是圓的。可能是從天際墜下的漫長歲月,將稜角都磨平了吧。
當我把星星的碎片捧起放到地上時,覺得自己的胸口和手都變得暖了些。
我坐在青苔上,將兩手交叉在胸前、望著圓圓形的墓石,一邊想著從現在開始我要等待一百年,。
望著望著,就像女子說的那樣,太陽從東邊升了起來。
巨大,火紅的太陽。
然後又像那女子說的,不久之後便往西邊落了下去。西沉時依舊是這麼紅咚咚地。
第一個 我數著。
過了不久,深紅的太陽又緩緩地升了上來。然後又靜悄悄地沉了下去。
第二個 我數著。
如此一個兩個地數下去,連自己也搞不清楚看了幾個紅太陽。
無論再怎麼數、再怎麼數,只有紅到無法形容的太陽從頭上越過而去。
即便是如此,一百年還是沒到。最後,我看著長了青苔的圓石,想到我該不會是被那個女子欺騙了吧。
這時,一條綠色的莖從墓石下面朝著我方向斜斜地延伸了過來。
不知不覺間它逐漸變長,卻剛好長到我胸口來的時候停了下來。
從輕輕搖晃的莖部頂端、那一朵似乎帶著生命微傾著頭的細長蓓蕾緩緩的綻放。
純白的百合在我的鼻端漾著濃郁的香氣。
忽然之間一滴露水從遙遠的空中滴落,使得花朵也隨之搖曳。
我將頭微微向前傾,吻了滴著冰冷露水的白色花瓣。
就在我把臉自百合移開瞬間,不自覺地看了一下遠方的天際時,在天空中有一顆星星在拂曉的時分閃爍著。
這時候我才發覺:「原來一百年已經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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