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龍之介以格言的筆法寫下了他對於人生的觀察,
作家自殺的原因來自於對未來充滿了恍惚的不安,
短短三十五載的生命,芥川的文字始終在生與死冷靜與癲狂之中擺盪,
我想芥川的死或許並不是來自於不安,
而是來自於在一個有限的軀殼內填塞了太多在極端質的靈魂因子,
再也沒有比讀芥川龍之介的文字更驚悚的經驗了,
在<侏儒的話>中看到作家企圖以炫學冷酷的口吻表達他對人世的爛熟與不屑,
篇幅簡潔卻感覺到從心底深處漸漸被淒冷的冰霜給包圍,
我愛三島 ,也讀川端,雖然他的生命各自不同方式的以自戕結尾,
但是三島嚴峻的華美的筆法仍可窺見他對生命對於肉體熱情與火焰,
川端則如下在湖邊一場輕盈的初雪 讓人在寒氣中與美邂逅,
唯有芥川在文字間對於生命是這麼抗拒又渴望接近,
像我這般有著聖母症候群的被虐狂如果與芥川處於同一個時空之內,
也許會瘋狂的愛上這個矛盾又顛狂的男人,
說愛也許不正確,而是我靈魂深處會深深感到憐惜與不捨呀..........
「人生悲劇的第一幕是從親子之間的關繫一成立起就開始了。」之前在看小津電影<獨生子>的時候,
開場時這句化蒼涼的刻在漆黑的螢幕上,好像刨開了記憶的墓穴一堆未腐化的,腐化的,又發臭了起來!
那震撼絕對不亞於看太宰治<人間失格>的那句「身為自己,我很抱歉。」
生命面目是如何?帶著這些疑問的人們所組成的世界又是甚麼樣子?
或許正如他所言,
「人生和瘋人主辦的奧林匹克運動會相似。」
(以下節錄於芥川龍之介作品<傻子的一生>中的一篇<侏儒的話>,簡短放了幾篇 有興趣的可以來跟我借書......)
告白
完全自我告白,不論誰也辦不到。同時對任何表現都不自我告自,也辦不到。
盧梭是喜歡告白的人。然而在《懺悔錄》中我們並沒有發現赤裸裸的他自己。
梅裡美是嫌惡自我告白的人,然而在《高龍巴》裡不是也在隱隱約約地談他自己嗎?
總之,告白文學和其他文學之間的分界線是不十分清楚的。
人生——致石黑定一君
(石黑定一是芥川龍之介到中國旅行時,在上海結識的一個日本人。)
如果命令沒有學過游泳的人去游泳,不論誰都會認為是沒有道理的吧。
如果沒有學過賽跑的人,命令他去參加賽跑,也不得不認為是毫無道理的。
但是,我們從生下來的時候開始,就不啻是接受了這種愚蠢的命令。
我們在娘胎裡的時候,大概就在學處世之道吧?
也許是過早離開了娘胎,踏進了大競技場般的人生。
當然沒有學游泳的人,要自由自在地游泳是完全不可能的。
同樣沒有學過賽跑的人,大抵都落在別人後邊。
因此,我們是不可能不負創傷地走出人生的競技場的。
誠然,世人也許會說:“以前人之足跡,為君之鑒。”
然而,哪怕就是看過成百名游泳選手或上千名賽跑運動員,既不會很快地學會游泳,也不會很快地學會賽跑。
不僅如此,所有的游泳者都喝過水,賽跑的人也無一例外都在競技場弄得渾身泥土。
你看,就連世界有名的大多選手不是也在得意微笑的背後,隱藏著愁眉苦臉嗎?
人生和瘋人主辦的奧林匹克運動會相似。我們必須一邊和人生搏鬥,一邊學習怎樣搏鬥。
對這種無聊的比賽忍不住氣憤的人,那就趕快到欄杆外邊去好了。
自殺倒確實是一種方便的方法,然而想要在人生競技場留下的人,只有不怕創傷去搏鬥。
社交
一切社交都理所當然地需要虛偽。
如果絲毫不加虛偽,對我們的朋友知己傾吐我們的衷情,
那麼哪怕是古代的管鮑之交,也不能不產生破綻。
姑且拋開管鮑之交,我們都或多或少對我們的親密的朋友有些憎惡或輕蔑。
但是,憎惡在利害面前也會收起鋒銳,並且輕蔑也日益使人恬然地傾吐虛偽。
因此,為了和我們的知己朋友結成最親密之交,相互都必須具有最完善的利害和輕蔑。
這不論對什麼人都是最困難的條件。
否則我們老早就會成為富有禮讓的紳士,世界也許老早就出現了黃金時代的和平。
PS:攝影作品來自美國有黑白冶金師之稱超現攝影鬼才'傑利˙尤斯曼' 從10月中至1月有特展在台北市立美術館












Recommend to Front page


Comment Permissions: Allow commenting